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猫物语(白) [复制链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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离线天の川
 

只看楼主 倒序阅读 使用道具 楼主  发表于: 2013-09-07
「并非无所不知,可还是了解阿良良木君的事情。」
完美无缺的班长、羽川翼
在第二学期的第一天,就被一头老虎盯上了——
那是徒然无功的独白,是无法传达的告白……
<物语>系列,开始向无法预测的新章前进!
这才是现代的 怪异!怪异!怪异!
为你而生的怪异。

001

羽川翼,也就是我的故事,我自己却无从说起。究其原因,对我而言,就连我身上的哪些部分可以定义为我自己都搞不清楚。虽然曾经有某个大文豪写下过将身体舒展伸直之后的脚尖很难再算作是自己的一部分这样的话语,可我都无需伸直脚尖,我的内心,是否能算作是自己的东西,这一点就已经非常存疑了。
我是我吗?
我是什么?
我是谁?
谁又是——我。
什么才是——我。
比如说纠结在这种毫无意义问题上的无聊思考,是否能算作是我自己呢?或许可以说是,或许也可以说不是。可是这只不过是看法,是想法,到头来或许其实是记忆,换言之只不过是知识的积累。如果说经验才是构成我的要素,那么和我有着完全相同经验的人类,是不是也可以称他为我了呢。
除了我之外的我存在,那也是我。
那么不像是我的我,终将变得不再是我了吗——这样想有错吗?
原本羽川翼这样一个名字就不稳定。
我的姓曾经发生过数次改变。
所以无法用名字来作为身份的证明,完全、彻底的算不上是身份的证明。我非常深切地理解了名字只不过是一种记号这样的想法,也就是所谓的切身体会。
在和怪异对峙的时候,掌握对方的名称是最重要的事项——是所有行动的第一步。既然如此,我之所以没有办法面对自己,最大的理由就是我没有把自己的名字看成是自己的东西了吧。
那么,我首先应该明了的东西便是自己的名字。
应该将羽川翼认识为自己。
这样一来,我才算是第一次给自己下了定义。
不过,一想到阿良良木君肯定是不会为了这样的思绪庸人自扰,我就觉得自己在这样的问题上止步不前显得非常可笑。就算变成了吸血鬼,就算不再身为人类,就算被各式各样的怪异牵扯入那边的世界之中,他却依然每时每刻都保持着自我,坚定不移的自我,想到这里,我不禁自相形愧。
他或许没有那份自觉。
尽管在别人的眼中是那么一目了然,如同燃烧的火焰一般显眼,无论何时何地,他都不断地贯彻着自我,不过他自己大概完全没有发现。
也不需要去发现。
充满自信,阿良良木历就是阿良良木历。
他总是,述说着自己的故事。
所以我喜欢他。
羽川翼喜欢阿良良木历。
结果,我所谓的自己,似乎完全是以此为起点的。虽然有些难以置信,但是我内心中可靠的部分,就只有这里。就好像是在图书馆里一个人自习的时候,不自觉地在桌子上,又或者是在笔记本的空白处写下「阿良良木翼」这样一个名字。
这就是我的全部故事。
在阿瑟·伊格納修斯·柯南·道尔爵士的笔下诞生的名侦探,夏洛克·福尔摩斯的60篇冒险故事当中,只有两篇不是由他的助手华生博士而是他本人记述的短篇小说。在粉丝之间似乎被看成是伪作而引发了不少的问题,不过在其中的一篇,「皮肤变白的军人」的开头,佛尔摩斯曾经这么说过。
The ideas of my friend Watson, though limited, are exceedingly pertinacious. For a long time he has worried me to write an experience of my own. Perhaps I have rather invited this persecution, since I have oftern had occasion to point out to him how superficial are his own accounts and to accues him of pandering to popular taste instead of confining himself rigidly to fact and figures. 'Try it yourself, Holmes!' he has retorted, and I am compelled to admit that, having taken my pen in my hand, I do begin to realize that the matter must be presented in such a way as may interest the reader.
(译者注:我朋友华生的某些想法虽然为数有限,却是执拗得出奇。很久以来他就一直在撺掇我自己写一篇办案记录。这也许是我自找的,因为我总是借机会对他指出他的描述是多么肤浅,并且指责他不严格遵守事实和数据,而是去迁就世俗的趣味。「你自己来试试吧!」这就是他的反驳。二轮到我提起笔来的时候,我也不得不承认,内容确乎是必须以一种吸引读者的方式来表达)
我也毫不例外地被夏洛克·福尔摩斯的超人之处吸引,兴致勃勃地阅读着他的种种活跃表现,突然出现的这番他的「内心独白」让我有些不知所措。
老实说,很是失望。
明明一直以来都表现得如同超人一般,为什么都到了这份上还要出说这般充满平凡气息的话语,总觉得是被背叛了。
不过现在我却明白了。明白了无法忍受在华生博士描述下的那个「超人」的自己,和真实的自己之间的鸿沟的他其实也是个凡人。
明白了他想要辩解的心情。
结果,名侦探被助手用「你自己来试试吧!」这样的话语反驳之后,便写下了这两部短篇——所以,我觉得我也应该在故事的开始,就首先说明这个故事的类型。
这为了让大家了解到,在阿良良木君的口中夸张到简直如同历史上的圣人圣母一般的我,其实不过是个平凡人类的故事。
我既是猫,也是虎。
同时这也是让大家了解到我是个凡人之后,全都大失所望,感到被背叛的故事。
或许我无法像阿良良木君那样鲜活地讲述这个故事,所以干脆就顺其自然,用我的方式去努力。想必,无论是谁,都是以这样的方式讲述自己的故事的。
接下来。
从恶梦中醒来的时刻终于到来了。

002

尽管是道听途说来的消息,阿良良木君似乎每天早上都是被火怜和月火两个妹妹用充满活力的方式叫醒的。无论是平日还是休息日还是假日都是如此,据说是从未有过例外。按照阿良良木君自己的说法,他似乎感到非常之困扰的样子,可是在我的眼中,这绝对是「关系亲昵」的兄妹的表现。
说真的,我羡慕得不得了。
实实在在,的的确确。
在这个世界上,会被妹妹仰慕至每天早上来叫床的哥哥,究竟有几个——只不过,这种情况下,我所羡慕的人或许并不是阿良良木君本人,而是每天都能够看见阿良良木君睡脸的火怜妹妹和月火妹妹。
还真是,让人羡慕得不得了。
实实在在,的的确确。
那么,要说羡慕着他人的我,也就是羽川翼是怎样醒来的话,就好像阿良良木君每天早上都是被妹妹们叫醒那样,我是被伦巴叫醒的。
所谓伦巴,自然不是在说羽川家饲养的某只叫做伦巴的小猫,又或者是我有着一个名为羽川伦巴这般诡异名字的妹妹,其实不过是个平凡无奇的iRobot自动吸尘器,按照型号来说则是伦巴577。
(译者注:iRobot是一家生产自动吸尘器的公司)
被设定成每天早上六点自动开始工作的高性能吸尘器轻轻撞了撞头部之后,我便醒来了。
神清气爽。
话虽如此,其实伦巴也和其他的吸尘器一样,在工作时会发出不小的声音,在通过走廊靠近我的时候,其实我就已经醒过来了——可是直到头部被轻轻撞击之前,一直都闭着眼睛静静地等待着「钟声」到来的那一刻,或许是因为我在内心一直都憧憬着「被某人叫醒的感觉」之中「被叫醒的感觉」的缘故。
用比较诗意的说法来形容,就如同睡美人那样。
不不,对象是吸尘器,再怎样也算不上是诗意的形容。
再说什么睡美人,我也真是的。
而且以伦巴的视角来看,在自己清扫着走廊的过程中,有某个家伙睡在那里的话,只能说是挡了自己的道了吧。
没错,我睡在走廊里。
将被褥铺在独立式住宅的二楼走廊,睡在那里。
虽然我觉得这是极其自然,极其普通的事情,不过似乎事实并非如此。因此,自从在不知情的状况下和某位朋友提起而失去了这位朋友之后,我就小心翼翼地不再和别人说这件事了。
不过时至今日,我也没有想要个属于自己的被窝的打算了。
这样的状况已经成为了日常。
我不想改变日常。
从来也没有产生过想要一个属于自己的房间这样充满了孩子气的念头,对了对了,说起来我觉得如果是她的话应该没关系,所以在和同班的战场原同学关系变得亲昵了之后,我曾经和她说过这方面的话题,结果她却,
「什么啊,不过如此。」
如是道。
「我家里连走廊都没有。」
在父女二人同住一室户公寓里的战场原同学眼中,这恐怕是奢侈的烦恼,或许根本就算不上是烦恼。
不。
或许不是这样。
推测起来这或许是因为我不希望让这个家成为「自己的港湾」。就好像是动物标示出自己领地的那种举动的反面——我在刻意和这个家庭保持距离。
希望尽可能地。
抹去自己在这个家里留下的痕迹。
或许这才是真相。
……至于为什么自己内心的想法都要用推测的,还有为什么要用「或许」这样暧昧的表达,就先放一边吧。
「嘛,无论我究竟是怎么想的,反正再过几个月这一切就都无所谓了,还是不要思考太多比较好。」
自言自语的同时,我叠好被褥。
清爽的早晨。
话说回来,我还真不知道「睡迷糊」了这样一种感觉究竟是怎样。
意识的开关切换异常清晰。
只要想睡就能睡着。
「我这方面的感觉,肯定和常人不同吧。阿良良木君也常常那么说。『你觉得理所当然般能够做到的事情,对于我来说根本就是奇迹了』诸如此类的话——可是奇迹这样的形容太夸张了啦。」
我继续着自言自语。
在外面的时候我是不会这么做的,不过一旦回到家里,自言自语的次数就明显多了起来。因为我有种如果不这样做的话,就会忘记语言的感觉。
这样是不正常的吧。
可是就算在自言自语之中,依然自然地回忆起阿良良木君的事情,甚至感到害羞的自己,也同样很不正常。
把被褥放进储藏室之后,我走向洗面台。
戴着眼镜的时候,总觉得直接把镜片贴在眼球上是一件非常恐怖的事情,连想都不敢想,而且在第一次戴上隐形眼镜的时候,也是胆战心惊地闭着眼睛将镜片放进去的(这只是个比喻),习惯了之后发觉其实根本就没什么。
任何事情只要习惯了就好。
倒不如说因为没有了对于鼻子和耳朵的负担,比以前轻松多了。
只是,一考虑到从明年开始的事情,无论是隐形眼镜还是普通眼镜,总是会带来一定程度的不自由,干脆趁现在依然在学校就读,拿出勇气去接受角膜纠正手术。
整理好仪容之后,我走向餐厅。
在那里,有着我应当称呼为父亲和母亲的人物,他们二人一如往常地同一张桌子上吃着各自的早餐。
他们看也不看进入了这个房间的我。
我也不去看他们。
进入了视界并不等同于能够看见,只要挪开心眼就可以了。虽然要用心眼看见某物很难,但反过来不用心眼去看某物就很简单了。
唯有从电视里传出的新闻播报员播报今日头条的声音,在餐厅里回响。
这是为什么呢。
比起身在同一个房间内的那两个人,明明就待在电视台演播厅里的新闻播报员似乎离我更近。
这究竟是为什么呢。
我甚至有种想要同她说一声「早上好」的冲动。
这么说来,我已经有多少年不曾在这个家里说出过「早上好」这样一句话了呢。我试着在记忆当中寻找,却一下子想不起来。记忆中曾经有过五次对伦巴道早安的经历(如同我之前说过的那样,并非是睡迷糊了的缘故。那台自动吸尘器,在工作的时候很有一种生物的感觉),可是,我却从没有对应该被我称呼为父亲和母亲的那两个人说出早上好的记忆,真的是一次都没有。
哪怕一次也没有。
嗨嗨。
还真惊人。
以前,我曾经对阿良良木君说过「在双亲的事情上,我会主动让步的」,看样子事实并非如此。不过我满口谎言的习惯本来也不是从今天才开始的。
我是由谎言构成的。
远离了真实的存在——那就是我,羽川翼。
姓就是骗人的东西。
小心翼翼地在尽量不发出声音的状况下关上房门,我没有走向餐桌,而是径直走进了厨房。虽然是为了准备自己的早饭,但是多少也有着想要尽可能拖延靠近那两个人坐着的桌子的时间的考量在里面。
无聊的抵抗,不,其实是徒劳的抵抗。
这种程度的抵抗应该会被原谅吧。
又不是武装暴动。
我家的,应该说,在我的内心实在不愿意去提及的羽川家的厨房里,烹饪用具实在是多了些。砧板有三块,菜刀有三把。煮锅也好平底锅也好,全都是三个三个的。无论什么用具都是三个一组。至于这代表着怎样的意义,没错,也就是说居住在这个家里的三个人全都使用着各自不同的烹饪用具。
在这一点上,我也有过失去了朋友的小故事。
又比如洗澡水在一个人洗完之后会全部放光重新加水,洗衣服也都是全部分开,诸如此类的小故事可说是不胜枚举,但我觉得很奇怪。
我觉得这些举动完全没有不自然之处,可是却因此失去了一个又一个朋友——既然如此,羽川家也应该像别的家庭一样生活,这样的想法,却从没有出现过。
离开家的时间大致相同,吃早餐的时间也是「凑巧」地相同,却好像在学校的餐厅同桌而坐,从未有过对话,也不曾有人,顺手替另外的两人准备早饭。
挑选出自己的烹饪用具,我开始准备早饭。
没有精心准备的打算。
除了一人份的米饭之外,还有味噌汤和煎蛋,鱼,然后是色拉(曾经被别人说我早饭吃太多了,不过我是那种喜欢早饭吃饱的类型),分成三次运送至餐桌上。最后还要倒茶,于是又多跑了一次。如果有人帮忙的话也就不用来回往返四次半了,不过,理所当然的,在这个家里,没有人会来帮忙。伦巴也没有这方面的功能。
如果能让阿良良木君帮忙的话就好了呢,我一边在内心暗忖一边走到桌边。
「我开动了。」
双手合十如是道之后,我拿起了筷子。
虽然从来没有听到另外的两个人说过这句话,但是对我而言就算没有「早上好」和「晚安」,「我开动了」和「我吃饱了」依然是不可或缺的。
特别自春假之后,一次也不曾忘记。
因为,这是送给即将成为我的血肉的,原本是活物却被加工成食材的,动物和植物的话语。
为了这样的我而被杀死的生命。
心怀感激。

003

吃过早饭之后,我换下睡衣穿上制服,之后便立刻走出了家门。距离阿良良木君出门似乎还有差不多80页的样子,不过我已经出门了。这大概就是是否有着想要一天到晚把自己关在家里不让出门的家人之间的明确区别了吧。
总而言之从今天开始就是新学期了。
这件事让我松了一口气。
从心底觉得得救了的感觉。
新学期一直都是我的救命恩人。
休息日就是散步的日子——话虽如此,无所事事地在街头闲逛也还是有个限度。不良少女可不是什么好事。自从暑假开始之后,之所以成为阿良良木君的家庭教师,除了是想要帮助他提高学习成绩,考入大学之外,也有着可以利用这个借口离开那个家的缘故。
所以学校这个地方——让我松了一口气。
我摸了摸胸口。
其实,散步也好,家教也好。
学校也好。
无论哪条路线最后都不得不回去,世界上再没有比这更让人郁闷的事情了——没错。
对我而言,充其量不过是「回去」,绝对不会是「回家」。
蒂蒂尔和米蒂尔(译者注:莫里斯·梅特林克所著青鸟中的人物)在最后发觉能带来幸福的青鸟其实就在自己家里,可对于没有家的人来说,又该到哪里去寻找能带来幸福的青鸟呢。
还是说应该寻找别的什么东西吗。
比如说,应当寻找的不是青鸟——而是白猫。
再者说,如果以较为消极的观点来看,就算能够带来幸福的青鸟真的在自己家里,又有谁能保证会带来不幸的猛兽就不曾潜伏在某处呢。
就在我怀着如此这般的思绪一路前行的时侯,哎呀哎呀,在我的前方,出现了一个双马尾的少女。
「这不是羽川小姐吗。」
少女——八九寺真宵在向我打了招呼之后,便一路小跑着朝我这边赶了过来。她的一举一动实在是可爱异常。对于自己的这份可爱令得阿良良木君发狂这点,她到底有没有自觉呢。
「今天开始就是新学期了呢,羽川小姐。」
「嗯,没错。」
「勤于学业这点也可以算得上是重劳动了呢。这么说来我虽然只是个小学生,但是也曾经有过为学业所苦,尝遍各种艰辛的日日夜夜。在暑假里大量的作业几乎要将我压垮,说是战斗的记录应该也不为过吧。」
「这样啊……」
这孩子在和除了阿良良木君以外的人交谈的时侯果然完全没有咬舌头的迹象,我一边这么想着,一边回应道。
「真宵妹妹在做什么呢?」
「我在寻找阿良良木先生。」
她回答道。
这可真是出人意料。
这可真是出乎我的意料。
如果说阿良良木君为了寻找真宵妹妹而在街头徘徊,那我很好理解,可是反过来真宵妹妹居然会寻找阿良良木君,还真是罕见。
不,说起来以前似乎也发生过类似的情况?那应该是小忍下落不明的时侯——难道说,这一次又发生了那样的状况了吗?
似乎是从我的表情当中看出了这份担忧,真宵妹妹摇了摇头。
「不不,也没什么大不了的事。只是一不小心把某样东西忘记在阿良良木先生的家里了,所以想要把那个拿回来。」
「忘东西了?」
「你看。」
说完,真宵妹妹就转过身来。
看上去那是没什么特别的,非常普通的可爱背影,可是仔细一想什么都没有才是奇怪的地方。因为无论何时无论何地,真宵妹妹总是背着一个大大的登山包,那也是她的萌点。
可是现在这个登山包却消失了。
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这么说来,等等?真宵妹妹,你刚才说了什么?在阿良良木君家里忘了东西?」
「是的,昨天,我被他带回家里了。」
真宵妹妹保持着背对着我的姿势,用颇有些困扰的语气说道。
「当时,我一个不小心就把背包给落下了。」
「带回家里……?」
「是被强行带回家里的。」
「……这个,犯罪感增强了的说。」
我有种再继续追问下去的话,强行即将转变成暴行的感觉,还是就此打住吧。总而言之,真宵妹妹把自己的背包,忘在了阿良良木君的家里。
要多粗心才能把这样的物品给忘记了呢。
「不过,既然如此,直接去阿良良木君家不就好了吗?」
坐标完全不对。
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
「我一开始就去那位先生的家拜访了。不过,似乎是已经出门了的样子,自行车也不在。」
「哎……?可是,阿良良木君会这么早就去学校吗?」
我是因为就算早一分早一秒都希望尽可能早地离开那个家所以才会如此早就上学,不过以阿良良木君的立场,就算他真的想那么做,两个妹妹应该也不会轻易地放他出门,换句话来说就是在日常生活中便处于一种轻微的软禁状态。如果这样的他在一大早就离开了家门,那应该是有相当重要的理由的——
「或者说其实是由于某种重要的理由,阿良良木君从昨天晚上开始就一直都没有回来。」
并不是早早地出门,而是彻夜未归。
「啊啊,我确实漏掉了这样一种可能性。不愧是羽川小姐,这真是漂亮的推理,这种可能性的确存在。或许在我费尽力气从阿良良木先生的家中逃离之后,发生了什么让阿良良木先生陷入泥潭的事件。」
「没错。」
小学生从自己家里费尽力气逃离这种足以称得上陷入泥潭的危险事件还是先放在一边。如果深究下去,总觉得又会有许多令人深感遗憾的事实被披露出来。
「不过不管怎么说,应该是不会在这个时间就直接去学校的,所以精神抖擞的我正在随意地搜寻阿良良木先生。」
「真宵妹妹不怎么擅长找人呢。」
完全就是撞大运。
靠这样的方式要怎样才能发现阿良良木君的行踪?别说是寻找了,连点头绪都没有。
「不不,就是因为这样我才能够和羽川小姐见面的啊,我的探索能力也并不是完全没用的哦。」
「还真是乐观呢……」
「不过,对于羽川小姐来说和我见面这件事情,也不知道究竟是幸运还是不幸呢。」
「嗯?为什么?之前我可是听人说,如果和真宵妹妹见面了的话,接下来一整天都会很幸运,是个幸运星一样的角色哦?」
「请不要传播奇怪的传言……」
出处自然是阿良良木君。
在散布谣言这一点上,他可算是无人能出其有了。
真的是个非常优秀的说书人呢。
「那么,如果我在学校里遇到阿良良木君的话,我会跟他说真宵妹妹正在寻找他的。」
「有劳您了。」
真宵妹妹非常恭敬地点了点头,然后非常可爱地踩着小碎步,朝着来时的方向走去。
理所当然般地不像和阿良良木君交谈时那样和我进行长时间的对话。我非常羡慕能够和像真宵妹妹这样可爱的孩子在同一视角进行对话的阿良良木君,当然也同样羡慕总是能够和阿良良木君进行欢乐对话的真宵妹妹。
虽然一想到对阿良良木君来说这是非常自然的事情,还是让我心里产生了小小的疙瘩。
要我来说,这才是真正的奇迹。
真羡慕。
「那么!让我们在不久之后再见吧,羽川小姐!」
突然,就在分别之前,真宵妹妹又一次转过头来,挥着手向我说道。
我也学着她的样子挥手回应,
「嗯!再见咯!」
「接下来发生在我和阿良良木先生之间的故事就是下一回作品了哦!」
「不要剧透得如此彻底啦!」
这哪里是剧透,已经是宣传了。
我多少也学着阿良良木君面对真宵妹妹时的习惯,在最后吐了槽。


004

遭遇过怪异之后就会吸引怪异——据说。
据说如此。
至于是吸引,是招惹,是拖拽还是碾压,越是思考这方面的问题就会发现各种要素之间联系越是密切,最终变得混沌起来让人无法分辨——不过按照忍野先生的说法,凡是曾经遭遇过『怪异』的人,在其之后的人生当中,会变得比常人更容易遭遇怪异。
虽然那个人说这样一种现象没有理由,但是我却觉得这很合理。而且不是什么不可思议的歪理,而是非常实际的理由。
简而言之,就是记忆和认识的问题。
相信大家都有过在学习到某个新的『词汇』之后,发觉这个词汇出现的频率一下子变高了的经历吧。
比如说学习了『肉冻』这样一个词汇之后,在阅读报纸和小说的过程中,又或者是在观赏电影和电视的过程中,就会更容易注意到『肉冻』这样一个词汇。
除了词汇之外,音乐也好名字也罢,都会引起相同的现象。
学得越多。
了解得越多。
知识转化为认识之后,便化作了记忆。
成为了自己了解的东西。
也就是说当能够认识『那个』的神经回路在大脑中形成之后,在日夜不间断流入大脑的庞大情报流之中,原本一直都被过滤掉的『那个』,现在被提取出来了。
怪异无处不在。
怪异只在此处。
只是你有没有注意到的问题,仅此而已。
所以第一次才特别重要。
最初的那一次,最重要。
对阿良良木君来说,是鬼。
对战场原同学来说,是蟹。
对真宵妹妹来说,是蜗牛。
对千石酱来说,是蛇。
对神原同学来说,是猿。
对火怜酱来说,是蜂。
而对我来说——是猫。
……那么,为什么我会突然谈起这方面的话题呢,那是因为,此刻,在我的眼前出现了某样东西。
某样东西。
也就是——怪异。
「呜哇……」
普通人遇到怪异的时候,人都会产生这种想法。
这个世界上不可能存在这种怪物,这个世界上不可能存在这种妖怪,现在自己所看见的东西并不是怪异——
理当这么想。
可我现在,却产生了完全相反的想法。
发自内心地希望,出现在眼前的『那个』,就是怪异。
因为——那是虎。
老虎。
就在我的眼前,一头老虎正悠然踱步。
黄黑相间的花纹。
如同画布上的虎。
目送着真宵妹妹离开之后,立刻就遇到了——就在我转过转角之后,发现前方有一头老虎。不,以这样的方式来描述,完全就没有真实性,可信度。
因为没有真实性,所以这也不是现实吧。
是怪异。
其实,应该说如果这不是怪异情况会变得很麻烦——那头老虎和我之间的距离,甚至都不到五米。老虎身上的花纹似乎触手可及。如果说这头老虎不是怪异而是现实的话,没错,比如说它是从动物园的笼子里逃出来的话,那么毫无疑问我将性命不保。
根本来不及逃跑的距离。
会被吃掉。
成为对方的食物。
交出生命的接力棒。
话说有种意见认为高度发达的科技其实已经很难和魔法区分开来,所以怪异过了头的话也很难和现实区分开来。
这种独有的野兽气息,厚重的存在感,二者全都浓厚到骇人的地步,尽管缺乏真实性却还是现实到不行,尽管没有可信度却还是如同证据的凝块一般存在于那里。没关系,出门之前,亲爱的新闻播报员应该是没有提到过有老虎从动物园逃走的消息。
「……OO」
老虎——低吼道。
并没有像漫画里出现的猛兽那样,故意发出洪亮的吼叫。
然后它停下脚步,注视着我。
糟糕了。
视线对上了。
无论这头老虎是现实还是怪异——视线对上都是非常糟糕的。
如果是现实的老虎自然不必多说,这样就足够成为它袭击我的理由了——如果是怪异的老虎,然后它认识到我的程度,就像我认识到它那样,不,只要是对方发现了我就足够糟糕了。
我立刻挪开了视线。
将老虎移出了自己的视界。
老虎并没有以此为契机展开某种行动,可是,反过来说我自己也无法从此处离开——就结果而言无论对方是动物也好是怪异也罢,我所采取的应对措施都是不上不下的。
能够逃跑的话逃跑就好了——为什么我却无法逃离这里呢。
只要逃跑就能够得救。
我。
为什么不跑。
「……」
也不知这样的状况持续了多久。
这样的状况,究竟是漫长得如同几个小时,还是正相反,短暂得仿佛一个瞬间呢。虽然文学作品中常出现这样的形容,但老实说,此刻的我连思考这种问题的余裕也没有。
除去思念,我的内心异常狭窄。
无法停留于此处,也无法离开此处,这样一来我自己变得如同怪异一般——然后。
「哼哼,白的。」
突如其来。
老虎开口了。
怪异确定。
「白色——让人扫兴。」
说完(当然,它没有在句尾加上『噶唔——』这样的后缀)——老虎轻轻地、慢慢地、缓缓地,抬起四肢,从我的身边走过。
从来没有在近距离见过老虎这种生物的我,之前也完全无法把握自己和五米之遥的对方之间的距离感,可是当它从我的身边走过的时候,发现到对方的身体甚至比我的头还要高之后,才重新到认识到,这头老虎巨大到非现实的地步。
所以不应该回头。
既然它已经从我的身边经过了,就让它那样过去吧——既然对方都把视线从我的身上挪开了,我自己就更没有理由再将视线转移过去了。
可是我。
白的。
白色——让人扫兴。
我却被老虎的那番发言所吸引——无法思考,也没有任何戒备。
转过头去。
多么愚蠢。
完全没有吸取第一学期还有黄金周时候的教训。这下我还拿什么去对阿良良木君说教呢。
不,我的状况。
比阿良良木君更加严重。
「……啊。」
可是,万幸。
也不知道是不是该这么说。
不,明显就该是这么说。
转过头去之后,那里什么都没有——别说是老虎了,就连一只猫都看不到。
空无一物的道路。
一如往常的上学路。
「……麻烦了啊。」
我之所以这么说,并不是因为老虎消失了,而是因为我看了看手腕上的手表。
八点半。
看样子,自出生以来第一次的迟到,就要来临了。

005

「战场原同学,听我说听我说。我今天在上学的路上,遇到了一只老虎。」
「是吗。对了,羽川同学,你觉得我有听你说明详细情况的义务吗?听我说听我说这几个字,并不是铺垫而是认真的请求?」
在开学典礼结束之后,大家三三五五回到教室的途中,我来到了同班同学战场原的身边。
然后向她述说了早上发生的事情。
结果战场原同学,露出了一副厌恶的表情,露骨的厌恶反应,可是她却没有直截了当地拒绝我,
「然后呢?」
反而是催促着我说下去。
她在暑假的这段日子里,把原本齐腰的长发剪掉了,然后就立刻回父亲的老家那边去了一次,所以先不管阿良良木同学那边是怎样,反正对我来说,短发的战场原同学给人一种耳目一新的感觉。
原本就整洁的脸庞,无论长发短发卷发直发都很合称,只不过第一学期时围绕在她身上的那种『大家闺秀』的氛围,在这样的修整之后消失得无影无踪。
这一点在班级里引发了相当轰动的私下议论(比起我剪了头发的那个时候也是有过之而无不及),在我看来,对于高中女生来说,『大家闺秀』这个词语其实无限接近于侮辱了,所以这是好事。
「你刚才说是老虎?羽川同学,不是猫吗?」
「嗯,不是猫,而是老虎。」
「不是批了虎皮的猫吗?」
「嗯,是批了虎皮的老虎。」
「不是批了虎皮的斑马吗?」
「就算那样也还是斑马吧,不,不是那样的。」
「你不觉得把练马区改名为斑马区之后更改户籍的人会增加吗?」
「不觉得。」
是吗,战场原点了点头,
「这边。」
然后就拉着我的手。
将我带到了背阴处。
导师时间还要过一会儿才会开始,似乎是打算离开队列的样子——的确在教室里也没法避开别人的耳目随心所欲地交谈。
体育馆的背面。
使用了这样的形容之后,多少会给人以一些恐怖的感觉,不过自从去年女子篮球部大活跃之后,体育馆附近的管理也变得周密起来,所以到不如说是个健康的开放场所。
天气很晴朗,对于女生来说是个非常适合让恋爱话题如花般绽放的地点,可是我们两人来这里却是为了让怪谈话题如花般绽放。
或许应该说如花般凋零。
「看见了老虎……羽川同学,这不是非常严重的事实吗?」
「我也这么觉得。不过,不是这样的,那并不是现实的老虎,我认为应该是怪异才对。因为它开口说话了。」
「这样也没区别吧。没有任何东西发生改变。就算是现实的老虎,对于日本人来说也是如同怪异一般的存在了。」
「啊啊。」
战场原同学看待事物的观点还是一如往常地大胆。
充满现实性的大胆。
「说熊猫是妖怪的话,我可是会相信的。」
「唔嗯,这个可不好说。」
「长颈鹿也是一样,根本就是个能随意伸缩头颈的妖怪。」
「对战场原同学来说,动物园就是妖怪屋呢。」
或许吧,战场原同学未置可否。
很诚实。
「可是羽川同学,你遇上的东西真是出人意料——或许该说真亏你能够遇上才对。老虎,老虎,居然是老虎!你不觉得这实在是太帅气了吗?蟹。蜗牛。猿。火怜应该是蜂吧?在这样的队列之中,居然插进来一只老虎。就好像在大家都小心翼翼保持着同一平面想要同时通过终点的竞走比赛当中,好不容易其乐融融地齐头并进到了现在,却突然有人冒了出来一样,怎么能够如此不识大体!这搞不好可比阿良良木君的鬼还要帅气啊!」
「战场原同学的观点还真是有够独特呢……」
「它对你做了什么?」
「不,什么都没做——我是这么觉得的。不过,这种事情,自己是很难发现的。所以我才想来问问你,现在的我,是不是有什么地方不对劲。」
「嗯,如果是缺席的话倒也算了,迟到这点实在是不像羽川同学的风格。不过,问题应该不在这点上吧。」
「嗯。」
「失礼了。」
说完,战场原同学就靠到我的面前,仔仔细细地上下观察我的皮肤,简直像是用舌头在我的脸上舔过一样。皮肤,眼球,鼻子,眉毛,嘴唇,巨细无遗地检查着。
看完了脸之后,她又牵起了我的手,仔细端详指甲以及手背上浮现出的血管。
「……你在做什么?战场原同学?」
「我在确认是不是有什么异常啊。」
「真的?」
「至少一开始的时候是那样。」
「那现在你在做什么?」
「我在保养眼睛哦。」
用尽全力。
甩开手。
战场原同学用非常可惜的语气「啊——」了一声,看着我——不,这应该只是个玩笑吧。
没想到战场原同学是个很喜欢开玩笑的人呢。
……希望最好是个玩笑啦。
突然想到最近从阿良良木君那里得知的,神原同学的嗜好之后,就更希望这是个玩笑了。
「然后呢?」
「没问题,这肌肤还可以再战十年。」
「我不是在问这个。」
「看上去,是没有发生任何事情的样子——又没有长出虎耳什么的。」
「虎耳……」
对于曾经有过长出猫耳经历的我来说,这不能算是一笑置之的玩笑话,可正是因为这个比喻太过现实,我反而只能夸张地笑了笑,同时假装若无其事地确认着头部。
没问题。
还没长出来。
「不过,遭遇了怪异之后,也不一定立刻就会发生什么异常——考虑到潜伏期的可能性的话,现在还不能掉以轻心。」
「是啊。」
「明天早上起床之后,羽川同学变成了虫子的可能性也是存在的。」
「我觉得这穿越得有些太远了。」
起码也该和老虎有点关联吧。
我知道你喜欢卡夫卡了啦。
「不过,我觉得这方面的话题还是找阿良良木同学商量效果更好——虽然我曾经因为怪异吃了不少苦头,但是,这并不能成为我比他人更了解怪异或者应对怪异方法的理由。」
「嗯,也对,是这么回事。」
确实如此。
就算遭遇了怪异,也不能等同于积累了经验。
倒不如说越是积累,就越缺乏经验。
找战场原同学商量这方面的问题,只会让她徒增困扰。搞不好,甚至会出现揭开了她的旧伤疤这样的结局。
「可是,阿良良木君今天好像没来的样子。」
「哎?」
战场原同学一下子露出了疑惑的神情。
「这么说来在开学典礼的队列里面没看到他啊——居然没注意到他不在,这可比没注意到他在那里更缺乏存在感呢。」
哼哼哼,她冷笑起来。
我不禁打了一个寒颤。
阿良良木君曾经说过的那个『毒舌时代』的她的残渣,还是会时不时渗透出来。
不过比起暑假时的那种毒性已经好太多了,刚才的那种表达,也很显然不过是个玩笑而已。
人类是会发生改变的。
她就是一个很好的实例。
「不过,虽然出席天数这方面已经不需要太过担心,可我那亲爱的达令现在究竟在干吗呢。」
「不要用达令这样的说法。」
变过头了。
已经跟你的属性完全连不上了。
「这么说起来,今天早上,在和老虎相遇之前,我还遇到了真宵妹妹,从那孩子说过的话来推断,果然还是正在做些什么——吧。」
「做些什么,呢。」
战场原颇有些无奈似地摇了摇头。
虽然看上去是有些过激的反应,但其实是吃惊的表现。
「和之前的那几次,一样吗。」
「或许吧。毕竟是个只顾着眼前事情的男人嘛。」
「打过电话吗?还是说发过邮件了?」
「没有,我怕干扰他。」
的确,不想打扰正在活动中的他的心情很是强烈。如果来到学校之后,发现阿良良木君也在,那自然是最好,直接找他商量就可以,不过打电话过去,或是写邮件之类,果然还是不太好吧。
与其说是客气,倒不如说这是在担心他的安危。
「这样啊。」
战场原同学点了点头。
「羽川同学。我觉得你的脸皮再厚一点比较好哦。」
「脸皮厚?」
「该说是,胆子再大一点么。我觉得只要是你的请求,无论那个男人处于怎样的状况之中,都绝对不会觉得麻烦的哦。这一点你也是明白的吧?」
「唔,不好说呢。」
战场原同学的话语,让我犹豫起来。
「感觉不怎么清楚呢。」
「还是说在顾及我的感受?」
「怎么会,才没有这种事。」
「那就好了。」
哎,这一次,战场原同学深深地叹了一口气。
深深的叹息。
「当然,现在还不能说就一定发生了什么,太过神经质可不是好事——就算再怎么担心,也没有任何帮助。不过,除了羽川同学之外,其他的什么人也可能会被那头老虎袭击,所以不觉得这件事我们果然还是只能找阿良良木同学去商量了吗?无论是狮子还是老虎,你和我都一样,没有足以同怪异本体战斗的力量。再说在拥有知识却没有经验这点上,我们也还是一样的,都是理论派。」
「这样说也对……」
这说法似乎还带着某种特殊的意味。
是故意为之还是无心之举呢,难以区分的界线。
如果是阿良良木君的话,应该能够看穿这一点,进行精彩的吐槽吧。
可惜我没有这种技能。
「能够和怪异战斗的也就是将吸血鬼饲养在影子里的阿良良木君了——另外,神原如果认真起来应该也差不多,不过不应该让那孩子去冒这种风险。」
「嗯。」
那方面的话题我只是大致了解。
据说是——左手的绷带。
在这一点上不是客气或者顾忌之类的问题,而是更加实际的——危险。虽然怪异的问题已经解决了,但是神原依然是在类似于随身携带着炸弹的情况下生活着。
或许该说她自身就是一颗炸弹。
……不过,真要说起来,阿良良木君也是相同的状况。所以我才没有给他打电话吧。
尽管也有这样的想法。
我很明白——这并非是真正的理由。
结果,还是如同战场原同学说的那样。
在面对阿良良木君的时侯,我无法做出厚脸皮的举动。
至于理由,则简单明了得让人吃惊——
「羽川同学,你有对阿良良木同学说过『帮帮我』这样的话吗?」
「哎?」
突然的疑问,让我从沉思中回复过来。
吓了一跳。
「什么?『帮帮我』?……这个,在日常对话当中,不太会出现这种台词吧……不过,我觉得应该是没有。」
「是吗。我也没有。」
说完,战场原同学就抬起了头。
「因为,他在听到我们说出那句话之前,就已经帮助了我们了——还要一边说着什么,人只能自己帮助自己,这种早就听出了老茧的话来。」
听出老茧,有些夸张,但也不能说不是事实。这是忍野先生重复过无数次的台词。
「不仅仅是蟹的事件,比如说,神原的事件,贝木的事件,还有其他许许多多的事件,他都或明或暗地帮助了我。可是,就算在一言不发的情况下获得了帮助,也不能认为一言不发就是好事了哦。」
「?这是什么意思?」
「也就是说,或许羽川同学是在期待着阿良良木同学在自己没有开口的情况下就来帮助自己。」
「……啊啊。」
嗯。
原来看上去给人这种感觉啊。
不过,可悲的是,真的被人这么说了之后,我却没法全盘否定。
不是自己走过去。
而是等待着对方走过来?
这样的自己——不能说是不存在。
在我的内心,还有个黑色的我。
在我的内心,比任何人都更接近我。
「我觉得只要老老实实去拜托就好了。他总是在期待着那样的情况出现。因为,在黄金周里,你曾经那么做过。」
突然。
话说到一般——战场原同学,突然不再开口。
或许是说到一半,觉得自己说得太过了吧。
尽管她看上去有些尴尬,但没有道歉——不过,要真道歉了我也很困扰。
没有那样做的理由。
「差不多该回教室了吧?」
我开口道。
这并不是给尴尬的她一个台阶。而是看了手表之后,发觉真的已经到了不得不赶回去的时间了。不赶快沿着台阶走向教室的话就要迟到了。
「是啊。」
战场原同学点了点头。
「我也不是强迫你,可要是真发生了什么,千万不能想着自己一个人解决。现在在你身上还是有很强的这种倾向——如果实在不想给阿良良木君添麻烦,虽然做不到什么,还是请把我也卷进去。对了,和你一起死这种程度的事情还是做得到的呢。」
战场原同学一边朝着校舍的方向前景,一边若无其事的说出耸人听闻的话语。虽说是重生了,但是在这方面,总觉得她身上坚强的那部分还依然健在。
硬要说起来的话,与其说战场原同学是重生了,不如说她是变可爱了更合适。
特别是在阿良良木君的面前。
阿良良木君,只了解那个在自己面前的战场原同学,所以大概要再等上一段时间,他才会发现这一点。
要不要告诉他呢。
然后我们两人,一起回到了教室——原本还有着导师时间搞不好已经开始了的担心,不过幸亏是赶上了。
不。
班主任保科老师已经在教室里了。
既然如此,导师时间本来应该是已经开始了——可是,包括保科老师在内,全班同学全都贴在朝向操场的窗户那一侧,没有任何人坐在自己的座位上,这样根本就算不上是导师时间吧。
究竟发生什么了。
他们看到什么了。
「啊。」
突然,在我身边的战场原同学小小地惊呼了一声。
她的身高比我高了不少,所以应该是先我一步发现到了『那个』的真相——严格来说,她在发现大家全都在注视着什么的时侯,就已经脱了鞋子站到一旁的椅子上去了。
没想到和外表不同,她是个如此充满活力的人。
我可没有这种勇气,只能很普通地从人群的缝隙之间挤进去,眺望着窗外的风景。
然后我立刻便发现大家注意力的焦点。
「……着火了。」
我情不自禁地呢喃道。
说出了很少在离家的时侯会说的——自言自语。
距离很远,从这里看过去就如同豆粒一般的大小,可是即便如此熊熊燃烧的火势猛烈到似乎能将现场的声音都传递过来。
不禁开了口。
「我家着火了。」
那座建筑物,是我的家——不禁说出了这样的话语。

006

有两件事情我一直都不知道。
其一是从每天都在其中学习的教室的窗户望出去,能够看到我所居住的那座房子。而且我也曾经有过站在窗边,向外眺望的经历。
为什么没能发现呢。
为什么没能看见呢。
想必应该是看见了,可是,意识却没有将其作为认识提取出来——也就是说『遭遇了怪异之后会吸引怪异』的逆规律。
我的意识在刻意保持和那座房子之间的距离。
那么,另外一件我所不知道的事情,就是看到那座房子燃烧着的样子,我所受到的冲击远超想像——我目瞪口呆了。
大脑中一片空白。
受到强烈的冲击。
阿良良木君似乎在这方面有很深的误解,但我并不是那么了不起的人类——也和普通人一样有着破坏冲动。就算是在经历了黄金周的恶梦之后,他却依然对我的人类性保持着过剩的信赖——不,那或许只是他假装没有看见而已——但我已经有过不止一次,明确地出现 『这个家消失掉就好了』这种念头了。
但我没想到居然真的会消失。
也没想到在消失的时侯,我会有如此之大的丧失感。
没有眷恋。
而且也不觉得那里是我的家——虽然刚才一不小心说出了那样的话语,但那只是一时情急。
不过,在一时情急的状况之下,我是真的那么想,这一点也是不可动摇的事实。
这是好事吗?
我不确定。
对了,这是事实。
这是坏事吗?
似乎选哪一边都不会有错,可是无论想要选哪一边,现在都已经太晚了。
因为已经消失了。
永远地失去了。
我居住了十五年的那个家。
也顾不上今天上学的时侯迟到了,我向保科老师提出了早退的申请,然后被理所当然地批准。我虽然不是神原同学,却还是一路奔跑着赶回家里,现场被消防车还有看热闹的人群围绕,灭火工作已经结束了。
灭火结束。
一切都消失了。
尽管火势没有蔓延至邻居那里,可是自家连只檐片瓦都没能留下。
购买了火灾保险这点在现在就显得尤为重要了,以这次的事件而言,说是救赎也不为过。
尽管这话有些卑鄙,但保险确实是最重要的东西。
啊啊,不对不对。
最重要的东西,自然是人命——不过这点用不着任何担心。我出门上学去了,理论上是我父母的『那两个人』也基本不可能在早上就回到家里。
三人都一样。
没有把这里当成是自己真正的家。
是栖身之所,但不是家。
不过伦巴不知道是不是也被烧掉了,我忽然开始哀悼起每天早上充满活力将我叫醒的自动吸尘器。
比失去了这个家更加悲伤。
然后,除了伦巴之外,应该还有许多其他东西也被烧掉了,不,准确来说是全都被烧掉了。不过,我本就只是一介高中生,也没什么太值钱的物品,所以并没有那么困扰。
硬要说的话,衣服之类的东西全都给烧掉了这点还是有点头疼的。
不,这一点上应该被我称呼为父亲的那个人还有应该被我称呼为母亲的那个人也是一样的——但那两个人应该也不会把真正重要的东西放在这个家里吧。
而是放在了公司里吧。
我这么觉得。
这个家。
不是一个会让人想要自己重要的东西放置其中的地方。
会被弄脏的。
不过,不管怎样,这些都是我所不了解的东西——也有许多东西,是在家被烧掉了之后才第一次注意到。
我没有和那个人直接见过面,不过按照之前的那位欺诈师,贝木泥舟先生的说法,我应当从这次的事件当中吸取的教训是什么呢?
不知道。
不明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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